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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之濤:電老虎(小小說)

中國煤炭新聞網 2020/2/14 15:59:20    小說林
  
      耿奎的名字,昌谷河西村知道的人不多。可提起電老虎,可是家喻戶曉。

      耿奎從小是個老實疙瘩,是三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的主,正逢三年自然災害,病懨懨的坐在堂屋的門墩和胡洞的石頭上,像一只大肚子螳螂,有氣無力的殘喘著。浮腫病的爺爺常常偷著掖著一些自己舍不得吃東西,悄悄地讓他吃,眼淚吧嗒吧嗒的掉:“作孽啊!不能斷了我家的根苗。”直到死,眼睛都沒有合上。他八歲那年,全公社組織沿連昌河西岸修生產路,他爸在坡堰根挖土方時,發生意外,被忽然滑坡的土方掩埋,等大家伙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扒出來,已經不行了。家里倒了頂梁柱,他母親帶著三歲的妹妹遠走他鄉,一直沒有了音信。

      耿奎在昌谷吃百家飯長大,坎坷經歷與世態炎涼讓他更加的沉默寡言。后來,沒出五譜的一家子旺叔任大隊長,念記他可憐,送他參了軍。

      一晃五六年,耿奎轉業,本來可以在縣城謀取一份好職業,可他看到村里剛剛開始加電線,執意要回村里,當一名村電工。為這事村里人都暗笑他傻,但是他卻樂呵呵的。

      他在部隊干過電工,知道看不見摸不著電的厲害,可對這窮鄉僻壤的昌谷,人們有著好奇和新鮮,對電的知識是搟面杖吹火——一竅不通。他請人在村里的墻上,寫了很多用電常識,畫了很多安全用電的圖片。人們都好奇的看看,懷疑他小題大做,嚇唬人。他對用電戶要求很嚴,沒有他的同意,誰家私自拉扯電線,都被他拉閘。

      那年,麥場打麥,他先在麥場四周轉了轉,見有幾處水缸,就讓人們再拉一些干土或沙,人們都不情愿,說:“這大土場,哪兒剜幾銑不是土”。他不依不饒,最后人們還是拉來了干土,方方正正的推在那兒。

      一天,他去打麥場轉悠,忽然嗅到一股焦糊的塑料味,趕緊向打麥機跑去,先停了打麥機,緊接著沿電線向電源處查找。在電線經過的一堆麥秸處,發現了剛剛燃著的火苗,麥秸太干,見火苗不見煙,他邊大喊:“快用沙滅火”,邊向電線桿處的閘刀處跑。這時二娃就近把沒有喝完的半盆綠豆茶水,潑在著火上,他家的小狗淘氣地去撲水,倒在地渾身抽搐,二娃嚇的連連后退,拔腿就跑。

      誰把電線直接鉤在電源線上,閘刀只是擺設,耿奎大怒:“這是誰接的線,趕快拿木銑來。”他抓起一邊靠著的掃帚,顛倒一下頭,惡狠狠地向閘刀下面擴去,三根線頭惡蛇般撲棱著落地,耿奎才招呼大家用水滅火。發現早,沒有什么損失,可是小狗一命嗚呼了!

      從此,人們暗地里都叫電老虎,耿奎還是雷厲風行,只要是用電不安全的事,絕對不會放過,唬著臉,一副給誰都有仇似的。

      旺叔家大兒子惠欣承包了村里的魚塘,忽然給耿奎親近起來,哥長哥短叫的熱乎。一天傍晚,惠欣邀請他去魚塘坐坐,說是讓去嘗嘗鮮。耿奎去了,幾個人正在聊天,他不喜歡這種場合,但是人家都不讓他走。

      不一會兒,一鍋清燉兔子肉端了上來,大家伙都恭敬的討好耿奎叔短爺長的拉近乎。惠欣挑出一只兔子后腿,讓耿奎嘗嘗。耿奎推脫不過,接住,嗅著鮮美的野味,正準備張口,感覺有一種不祥,忙放下說:“不好意思,我解決下私事。”

      拿起手電筒,沿著魚塘向遠處走去。一會兒,匆匆回來,直接拉下電閘,大家伙正在疑惑,惠欣站起來想阻止:“奎叔,您這是干什么?”耿奎扭頭就扎進黑夜。

      不一會兒,耿奎手里提了一沓電網回來。嚴厲地責怪:“惠欣,這是你干的好事!”

      “叔,我塘里的魚近幾天夜里常丟,我懷疑連昌河里的水獺或什么的來塘里偷魚。”惠欣辯解。

      “你不知道私拉電網有多危險,如果人碰撞著怎么辦!你這只兔字都是電網電的,”耿奎用手電照著鍋里的兔肉。

      “是,我昨天才拉上,我晚上下網,天明就收。”

      “不行!”耿奎斬釘截鐵地說:“你沒見過,難道沒有聽說過,李莊果園防鳥,拉電網電死自家小孩的事。”

      “那真殘,孩子都燒焦了,人油順著樹流,我大姨家鄰居,我大姨害怕的來我家住了半月。”建立心有余悸說。

      “電網我全收繳,以后再發現私自拉電網,你家都別想用電!可別怪你叔不講情面。”耿奎消失在夜幕里。

      “電老虎,敢在太歲頭上動土。”惠欣惡狠狠向黑暗中吐口吐沫。

      “老同學,你怎么來我這小廟啦!”昌谷鄉電管所所長建春,見到鄉長大公子惠欣,打趣說。

      “向你反映些事,你看我們村電工耿奎,七老八十了,常常出工不出力,還人五人六的在村里招搖,你們早該把他給撤掉。”

      建春不信任說:“耿奎不是那種人,他耿直勤快,經驗豐富,我們有時候還得請教于他。你看看,那塊牌子,全市用電標桿村,咱們縣唯一的一個村,就是你們村。你爸說了,二十多年村里沒發生一起用電事故,都是耿奎的功勞,他要親自把獎牌頒發給耿奎。”

作者:河南省河南能源化工集團義煤公司義絡煤業 侯之濤      編 輯:一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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