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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惠武:賣菜(小小說)

中國煤炭新聞網 2020/2/9 17:21:18    小說林
  
      李福今晚兒失眠了。
      時鐘早已過了凌晨一點,抹黑坐在客廳的李福還在埋頭不停的吸著煙。一紅一暗的煙頭,時不時晃出李福滿是惆悵的臉龐。“人家都在漲,咱也該漲點,別那么死心眼。這個家,要我還是守你那個死理,明天給我個答復!”在老婆子的鼾聲中,下午和老婆子爭吵的話,跟放電影一樣,在李福的頭腦里過著。
      李福是一個因病退出崗位的采煤工,多虧礦上考慮到他家的情況,幫他在礦區附近的街道早市上弄了一個門店。經營糧油、瓜果副食,這才沒讓木訥有點殘疾的李福流落街頭。
      小店在李福和老婆起早貪黑的經營下,不僅有了起色,還讓這個被病魔所籠蓋陰影的家有了笑聲和活力,李福覺得這樣的生活,他很知足。
      那成想,新冠肺炎像一個幽靈,在新年即將到來的節骨眼上,把街道往日早已踏著喜氣,熙熙攘攘的人群,攆的無影無蹤。街道上的門市不用政府部門上門,便早已關門走人。只有李福和附近七、八家糧油門市店還開著門。
      嗅著商機的另外幾家,都打著貨源緊張的幌子,蔬菜、糧油翻著個的漲價。看著人們唾沫星子、背后指指點點和那幾個店主笑開懷的神色,這讓李福心里很難受,李福常常自言自語,這不是老話講的發國難財嗎?
      李福不是一個忘本的人,他不漲,也不允許老婆子胡漲價。李福說,做人要有底線。可是架不住人多,往常一周才能賣完的蔬菜和水果,現在一上午就被搶個精光,有多少,搶多少。幾天下來,超負荷的出貨量,讓李福和老婆累的都有些招架不住,更別提那幾家對他的冷嘲熱諷,李福權當沒聽見、沒看到,但老婆子卻受不了了。
      “漲價,非漲不可!”在也受不了別人白眼和漲價帶來的紅利時,李福和老婆子起了分歧,撕破了臉。李福也是破天荒動手打了老婆子,這可了不得了,這也是結婚20多年第一次。老婆子賭氣,在家睡了兩天。
      店里沒有老婆子的幫忙,又是進貨、又是賣貨,李福也有些吃不消了,在看到公家這么些天了,都沒有啥抑制這種風氣的動靜,李福心里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。
      是漲價,還是認死理賣平價菜,老婆子給李福下了最后通牒,難怪李福今晚失眠。
      臨到清晨,李福終于下定了決心,他要和街道辦的領導交心,談談自己的困惑和心里的想法。人要講良心,不能任那些人胡來,李福的倔脾氣又上了頭。
      一大早,李福剛打開門,便發現臨街幾家糧油店的門市前擠滿了人,李福嘆了口氣,剛要扭身回屋,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,回頭一看,是街道辦帶著口罩的劉主任。
      “這是什么風把您,一大早就吹到我這里來了,要是買菜,我這就給您拿去。”李福忙搭著話。
      “我還有事,長話短說,最近有群眾反映門市有亂漲價的情況,我們調查了一下,就你和老王沒有漲價。所以,街道決定,把你們兩家定為政府放心店。其它幾家停業整頓,給與重罰!”劉主任語速很快,“不說了,我還要去封那幾家門店,你以后進菜就到東街政府定的批發市場去進貨,我們都按排好了。”說完,劉主任拍拍李福的肩頭,便急匆匆離去。
      聽到劉主任這一通話,李福半天沒有反映過來,封了?真的封了?想想剛才看到那幾家門店前站著的公家人,李福有些信了。看來不是政府不管,是沒到時候,李福心里一陣小激動,不由哼起了家鄉的豫劇小調。
      李福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,急步向里屋走去,看到站在屋子當中的老婆子,剛想張口,便被老婆子攔了下來,“知道你能,能不夠個你,還不準備出攤?”老婆子白了李福一眼,話攆話的搶白著。
      依舊是忙碌的李福和李福的老婆子,依舊是口罩下的汗水在不停的流,依舊是酸楚的背痛,但李福和老婆子的心里高興的很,李福又開始了他的碎碎念,做人就該講良心,老天爺看著呢?公家不會不管……


作者:陜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 王惠武      編 輯:一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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